| 這次交流,在行前就與村?會長約好,要分三段舉行。第一段是台灣團聽取古川町社區營造之簡報,第二段是台灣團去體驗古川町社區營造之果實,第三段是台灣團提出考察心得,並分享台灣社區營造經驗給飛驒市的行政者及志工。
應村?會長要求,台灣推出女性社區營造者分享其經驗,而日本也派出了女性工作者來參加交流會,可謂女人撐起半邊天。
簡報由村?會長親自說明,其內容為:一、瀨戶川原是臭河溝,結合町民每半年一次的大清除,整理成清淨見底的清水溝,如今已養殖一千尾鯉魚優游其中。二、「醒人太鼓」是每年四月十九日晚上九時,在冬去春來下敲響的,由半裸的町民約四百人,扛鼓邊敲鼓邊,夜巡於古川町街道。這一醒人太鼓活動,經日本指定為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晚上是太鼓出巡,而當天白天就有九部華麗無比的屋台(即神轎)出遊於大街小巷。三、荒城川的河堤櫻花正盛開著,當年因水災致河堤潰決,町政府使用水泥造堤,很不配合環境,於是結合町民的力量,以櫻花種植再造河堤。四、木匠文化館是因本町的木匠人數眾多,技術高超,町民為推崇其成就而建造。館中展示了許多傳統工法,令人讚歎。
村?會長語重心長地說:一九六○年代日本經濟正在起飛,古川町卻因地處內陸,位在深山,對外交通極為不便,加以一年當中有四個月積雪,致使招廠不成。一群青商會會員有感生存危機,乃有「設廠不適宜,不如將其營造成居住最適宜的山中小村」。念頭一起,便有行動。於是結合青商會,團結町民,達成共識而訂定町民公約。古川町的社區營造於焉展開,如今已有四十年歷史。
古川町的社區營造與其盛會,均是將古物、古事增添新意,加新值,一切尊重傳統,不標新立異。
白天在交流會館聽取動人的簡報,晚上則置身於古川町唯一的廣場──起鼓廣場。起鼓廣場不過五十平方公尺,卻擠進了五至六萬人。當時氣溫只有五度,或許是人擠人的關係倒不覺凍。觀諸那些半裸的男人則是個個精神抖擻,真耐冷。為學習團安排一切的柳七郎副會長則說,這些太鼓人都在事先喝酒以取暖祛寒。
太鼓在紅白兩位神官祈福後,準時起鼓,鼓聲驚天動地,喊聲亦震耳奪魂。大太鼓前有幾個小太鼓,大太鼓欲往前步出,小太鼓則擋住其行,於是一前一停,一停再前。前進之路真難行,需步步克服阻礙(如前圖)。
二○○七年曾來觀賞過太鼓出巡,今年的感動比上次猶有過之。想著台灣的神明出巡,為何不如此莊嚴?為何不如此有序?為何不如此清潔?
人走後必留有垃圾,但這句話似不靈驗於古川町的居民與遊客。醒人太鼓起鼓出巡後,遊客也漸離去,留下的起鼓廣場意外的乾淨至極,且一紙未見,廣場至停車場的沿途也撿不出菸蒂、紙屑。這種潔淨有如大飯店大廳。
之後有半天進行台日雙方的交流座談,台灣的社區營造者提出古川町考察心得,又簡報台灣社區營造經驗。
對於考察心得,台灣的女性觀察敏銳,使日方感佩而頻頻感謝。
至於經營分享則由花蓮牛犁社區的游雅帆、北投奇岩社區的高美華、高雄美濃愛鄉協進會的洪馨蘭等三人,分別報告其社造經驗。這使在座日本婦女自歎不如,露出汗顏,也使日本男士直喊,古川町要的就是這樣既當主婦又任志工的社區營造者。
村?有造會長對我說,想派幾名古川町女性社區營造者到台灣取經。今日台灣的社區營造者來日本學習,他日日本的社區營造者要來台灣取經,如此交流將會不斷,而有益社區營造之蓬勃發展。
在交流座談前一天,好鄰居團利用半天時間去了一趟白川村。雖是星期天,但村公所的世界遺產對策寶文化財股的近藤久善股長,卻加班為我們做簡報。造訪白川村並未透過熟人介紹,得有簡報享受全靠網路之往來。如果台灣也有這種官員,願犧牲假期為國外考察團做簡報,願為毫無關係的陌生團體做導覽,該有多好?讚佩日本公務員之服務熱忱外,不免想問自己家鄉的公務員是否能超越之?
近藤股長說明白川村有六百零八戶,人口差一個就兩千人,是一九九五年經國際教科文組織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
在一九四五年起因水壩之建設,原有三百幢之合掌家屋,有些不是轉售,就是遭淹沒,於是有些年輕志工有感家鄉存廢之危機,乃於一九七一年組成「白川鄉荻町村落自然環境保護會」,而全村村民共同簽訂「不賣、不借、不毀」之三原則公約,由此白川村之合掌家屋乃得保存下來,目前尚存一百一十四幢。
合掌家屋之特徵在其茅茸屋頂。茅茸屋頂必須每三十年更新一次,茅茸需自己種植,而屋頂翻新則是全村村民全體結合力量來協助。
合掌家屋經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後,煩惱接二連三而來。一是觀光客影響了居民的安靜生活,二是導覽路線尚未規畫完成,觀光車橫衝直撞,三是無廣大停車場可供外界使用,這是社區營造之苦。
近藤股長說,白川村荻町是農田區,亦是生活區,如何規畫成觀光區而並行不悖則頗費思量。
合掌家屋是形狀有如兩手合掌,日本人在吃飯前總有雙手合掌的習慣,且口中並誦念「頂戴、頂戴」,此一動作表示日本人在吃飯前感謝菜肉犧牲生命,供給日本人有更多能量,以充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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