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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00509, Sun, 22 Jan, 2006 本期目錄
前期內容 |
| 男人的秘密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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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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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覺或許非常靈敏。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們也能理解為什么男人總是會有所保留,不愿將生活的全部與她們分享……
一次晚餐時,我的前女友曾向我透露,她父親是一個可恥的重婚者:他有兩個家,兩個妻子,兩幫兒女,分別在美國東南部和亞洲東南部﹔他在一家跨國公司上班,半年在亞洲半年在美國。很長一段時間,兩個家庭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但終于,前女友的媽媽根據各種線索順藤摸瓜,查明了真相。
我想象著家庭爭執發生的情景,那些昂貴的訴訟費用。我問她:“你媽和他對抗時,情況怎樣?”
女友十分不解:“對抗?破壞兩個完整的家庭?”
“那么,你媽媽原諒了他?”
“不,”女友搖搖頭,“她用她所知道的最殘忍的方法懲罰了他。她問他,是否有話要對她說,他說沒有。于是她揚起眉毛,再沒說一句話。直到現在,她也不理父親。”
盡管是多年以前聽到的故事,時至今日,每當聽聞這方面的新聞報導或閑言碎語,我都會回想起來,并思考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一個男人,任何男人,在地球上只有一次生命。但對他們來說,一次顯然不夠:只要健康允許,男人都渴望有兩次生命──至少兩次!事實上,他們認為,在自己能駕馭的范圍內,生命次數越多越好。
這是有例可証的。看看最近的報導,受人鐘愛的CBS電視新聞記者查爾斯﹒柯瑞爾特(Charles Kuralt)之所以萌發橫跨美洲的奇思妙想,不僅因為他希望拍攝到Nebraska農場工人用干草堆修筑航天飛機模型的情景,還因為他念念不忘蒙大拿山庄的一位女子。還有前總統比爾﹒克林頓。他的秘密生活看上去不只一樁,足以讓他在日后數十年中忍受身體和情感上的煎熬……能夠上這一名單的人還有很多,Kobe Bryant也正在和妻子玩一場“無傷大雅”的“失蹤游戲”。
男人喜歡撒謊,他們已掌握建造完整的謊言加工廠的全部技能。與女人采取逃避、蒙混過關的方式隱瞞真相不同,他們將事情真相一分為二、二分為四,慢慢分解,直到別人無法收集充分的証據來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當女人告訴丈夫,一件新衣服$200左右,這件衣服很可能價值$299,還不包括銷售稅。然而,當男人告訴妻子,一件新衣服$200時,說明這件衣服確實是這個價,但他隱瞞了它的來歷:很可能是他在薩卡拉門托的女友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以感謝他為她新買的薩博轎車(瑞典名車)。
與男人的大多數壞習慣一樣,他們這種精心醞釀的雙重甚至三重秘密生活的實施開始于12歲。來不及藏匿所有証據,母親便走進了我們的臥室。
我記得這一天是這樣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個冬日的下午,明尼達尼斯州。我借口感染流感,裝出包括嘔吐在內的種種症狀,以便有足夠的理由不去學校,呆在家里與從商店偷來的《閣樓》(Penthouse)雜志(一本享有盛譽的性愛雜志,與《花花公子》同為世界色情雜志市場上兩大巨頭)和一罐玉蘭油相伴。我床頭柜上早晨還是滿滿的面巾紙,不多久便空空如也。地毯上到處亂扔著卷成團的紙巾,硬硬的、發出嘎吱嘎吱聲,像干枯的康乃馨。
就在我邊看色情書邊手淫,進行得如火如荼時,母親推門而入,“嗓子還疼嗎?我給你買了一杯奶昔。”
我祈求上帝發發慈悲,也許他聽見了我的祈禱。我該如何解釋那本封面正好朝下落在地上的《閣樓》呢?封底只是一個普通的Newport香煙廣告。雜志也可能是《新聞周刊》!我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就這樣,我對媽媽撒了一個謊。
她假裝相信了我。
大部分女人寧愿被男人愚弄,尤其是她們心愛的男人。她們不愿看到這些男人被揭穿時傻乎乎的樣子。于是年輕男士編造的謊言越來越多,涵蓋面越來越廣,直到后來在兩個不同的州都有了妻子、家庭。當然,也或許是因為身為男性的上帝站在我們這邊,他明白僅有一種公開生活是多么單調乏味,于是故意使女人的頭腦相對簡單。
男性撒謊癖還部分與遺傳學有關。古時候,撒謊可能是一種潛意識,但現在,找借口的技巧正日臻完善,男人們興致盎然地玩著這類游戲。他們按照擬定的計划,通過增加嬰兒數,使自己的種子生存繁衍,傳播得更廣。
但他們如此樂意鋌而走險還有另一個主要原因。在這個危機重重的社會,連食品也可能暗藏致命毒素,可有几個人能自己制造食品、杜絕危險?男人的雙重生活雖然帶來雙倍(三倍甚至六倍)的危險,但同時又增添了那么多的生活樂趣!
男人秘密生活的開始與發展遵循著一定的規律。我的另一個女朋友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她有一個已婚的男性朋友,曾和妻子約法三章:雙方在購買昂貴的大對象之前得與對方商量。問題在于,這個男子非常愛皮船,勝過愛他的妻子──尤其是她現在長胖不少,美貌盡失。但在大多數女人眼里,皮船是一宗大買賣。他想要一艘用凱夫拉爾(一種質地牢固重量輕的合成纖維)制成的漂亮皮船,但他妻子認為他現有的那艘玻璃纖維制成的沒價值的舊皮船完全夠用。于是,他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但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男人不喜歡進行艱難的選擇,他們要的是解決方案。這男子選擇了一艘全新的心儀已久的皮船。
伴隨著這個選擇,他開始了一個捉迷藏的游戲,并為此耗掉了全部生活。隨后几年,每逢星期天上午,吻別了妻子,他便將舊皮船拴在車篷下,開車几英里來到一個好友的工具房(他那艘昂貴的凱夫拉爾皮船藏在這里)。為了不被可能揭發他的、他朋友的妻子發現,他得在她醒來之前的黎明完成這些。晚上,他也要等朋友之妻上床睡覺后才能重新換回舊皮船,再開車回家。為了讓舊皮船看上去越來越舊,他還不得不用錘子重擊它。
可憐的皮船先生的雙重生活與普通男人撒謊的原因毫無關系。它以一種最純潔的方式摹擬了男性撒謊癖的全過程。他們的主要騙朮遵循著一條簡單的規律。最初,一種沖動油然而生,任何沖動。接著,我們縱容它,秘密的:當閃電還不會立刻來到時,我們往往錯誤地覺得不會受到傷害。可是,就在你說“我會讓MasterCard把賬單(往往是和其它女人尋歡時的開銷憑據)直接送到我的辦公室”后不久,我們通常稱的“死亡華爾茲”到來了。你不得不大聲喊叫:“皮特,在走廊處攔住我的妻子──我該死的計算機又死機了。”而事實是,你丟失了你的賬單,可它一分鐘前還在你的辦公桌上!
復雜的中間發展過程,其中包括維持權利、逃避被抓獲、消除污點,才是秘密生活的真正報酬。它既不是閱讀色情文學,也不是藏匿Percocet藥片,更不是秘密進行口交,而是折磨人的你追我逃的“生死逃亡”。動蕩不安和迂回前進讓男人感到筋疲力盡。他不再是一個初級廣告執行商,為同居女友的駕駛課付賬,給索然無味的早餐食品捏造吸引人的標語﹔而是一個跟在一架敵機后面的飛行員。敵機飛行駕駛員是一個女人,長得既像Barbarella又像撒切爾夫人。最后,他必將被監禁被嚴刑拷打。(也可能因為總感覺膨脹的、潤滑的肛門里插入了微型攝影機而心生恐怖,逐漸衰弱直至死亡。男人在死亡之前總得受到一些擔驚受怕。)
死亡華爾茲。要是那個樂隊能永遠演奏這首曲子該多好。為什么這支音樂如此甜蜜?
這是道德物理學中的一條公理。有了秘密生活的男人的興奮狀態,直到看到那個在洗衣房搜遍了他所有口袋的女人出現在門口時才終止。現在,她手上有了証據(通常是一張信用卡收據條)。“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訴我嗎?”她們喜歡這樣問。
你想回答“是的”,然后告訴她們真相:做一個男人,只有一種生活,一個性伴侶,一艘皮船,是多么讓人沮喪失落的事情啊!
但你不可能跟她說這些,她其實也不想聽這些。于是你對她說,“沒有,真的沒有。”看著她轉身離開,你的臉上混有憤怒和失望:巧克力工廠正在倒塌。盡管住在那兒是多么驚心動魄。在黎明前替換皮船。銷毀各種你有外遇的証據。從你的曼谷妻子家里給你遠在亞特蘭大的妻子打電話,接著,當泰國妻子揮舞著她在干衣機中找到的安全套沖到房間來時,你不得不愚蠢地對美國妻子說,“這里有女仆,收拾房間的時間到了。拜拜。”這一切多么讓人身心疲憊。
但現在,電閃雷鳴,真相大白。撒謊的人竟然是她,竟然還如此逼真!一開始她便知道!她當然知道。誰都不會犯將《閣樓》當作《新聞周刊》的低級錯誤。曾經,她們假裝相信你是一個聽話的兒子,一個完美的男朋友,一個理想的丈夫。事實上,在你們倆第二次約會時,你們在點開胃食品,那個坐在酒吧里的妓女朝你眨了眨眼,而你解釋道:我是在几年前去過的一個教堂里認識她的。我曾是一個活躍的聖公會成員。──此時她就已心知肚明。我們一直就是Beelzebub Jr.,而她們假裝相信只是為了讓我們感到羞愧,或者是暗示,我們的把柄正握在她們手中(她們可以隨時隨地,當著任何人的面,甚至包括我們的媽媽,拆穿我們的謊言)。
還擊這種做法的最好方法就是開誠布公──始終如一,毫無保留。從一開始便這樣。
“只是在裝病,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看《閣樓》。媽媽,那是我們家最后一盒紙巾嗎?”
而對我來說,為時已晚。我曾用自己都忘了的借口來掩蓋一百個其它借口。我早已對自己失去信心。我只能建議年輕人不妨一試。
但這樣是否可行,又是否應該這樣?那個微型攝像機正對著你,你最喜歡吃的那道菜沒准兒含有致命物質──人生短暫,我們的日子屈指可數。除非能將生活劈成兩份,這樣才能享受兩次生命。如果心臟能夠負荷,又為什么不可以將它們分成三份五份甚至十份?
為這不朽的幻想而冒險是值得的。而且(當重婚者的女兒發現,我和她爸爸一樣壞時,我也如此告訴她),我們還要考慮物種的命運。
她爸爸,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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