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移基地、變戰略、轉內銷、換行業
採訪•撰文=許磊 張思 遲冰 張涵
他們曾經歷輝煌,眼下也面臨考驗。
在台商眼里,哪怕是自己完全沒有經驗的領域也可以嘗試,天下皆生意,就看你是否善于轉變。
2008年4月,台灣自行車大王美利達在山東的分公司正式開張,這里不僅成本比美利達在大陸的大本營──深圳更低,工人也更傾向于長期服務,而且使得美利達在年產180萬輛自行車的基礎上產能再增50萬輛。在《勞動合同法》到來之前的2006年,美利達已經不聲不響地開始了轉移生產的嘗試。
也是從2006年開始,來自台灣的箱包大王皇冠集團又恢複了15%的年增長率,通過設計外包、加入中國元素、以袋替箱和增加女性產品線的組合型戰略調整,走出了2002~2005年因受洋品牌衝擊停滯不前的困局。
還是在2006年,時裝業巨頭富貴集團完成了第二次轉型,其自創品牌AZONE目前在全國已經擁有百余個直銷網點。在人民幣升值對服裝企業形成重壓的今天,其內銷和自有品牌戰略開始顯現威力。
台灣廣告業聲名顯赫的郭承豐在進入大陸後的十來個年頭里,運氣一直不太好,1990年即往來于京、滬、台的他始終未能在廣告業有所斬獲,其1995年創辦的廣告公司至今賠錢,卻至今堅持,同時,他進行異業經營創辦的餐廳卻成了實實在在的“現金奶牛”。
台商頑強應變的背後,是更為開闊的經營思路和環境變化前准確的預判,而在困境考驗下大膽嘗試突破,甚至做自己完全沒有經驗的事情,則讓他們走向柳暗花明。
轉移基地 尋找新“利潤窪地”
“大環境一直在變,你如果沒有辦法應對環境的話,不要說繼續,早就死掉了。”美利達自行車(中國)有限公司總經理曾進成說。由于原材料價格不斷上漲、人員成本升高等因素,深圳大批台商企業面臨轉型或轉移的挑戰。前不久,深圳台協與秦皇島簽訂“深圳台資企業南資北移運行方案”,試圖“抱團”北擴。
但早在兩年前,美利達就開始了轉移的嘗試。創立于1972年的美利達于1990年在深圳設廠,是台灣最早上市的自行車企業。隨著深圳的人力和資源成本不斷上升,曾進成覺得有必要再設一家工廠,多番考量之後選擇了山東。
“那邊人力和資源成本都要低,員工相對穩定,有些低端車在台灣或者深圳做就是賠錢,但是拿到那邊做還可以賺一些。”曾進成很肯定地說。在深圳,除去成本攀升的考驗外,員工流動性大也很讓曾進成不適應:“我們希望員工穩定,在台灣,我們工廠的工人平均在公司服務9年,而深圳平均不到2年。”
曾進成覺得,深圳是移民城市,人員流動原本就很旺盛,而山東分公司雇用的多是本鄉本土的工人,穩定性一定會比深圳好。當然,新廠能否迅速實現盈利,還有賴于當地產業配套環境的成熟。
美利達投資2000萬美元在山東設立工廠,同時也吸引了自己的供應商,“像現在山東我先去,我的供應商有兩三家已經設了,過去還在看,我做起來,就會在那邊形成一種供應鏈。”台灣的自行車廠家由最鼎盛時期的300多家,到現在叫得出名字的不到十家,美利達在這個過程中站穩了腳跟,是因為他們總是能在環境變化前出招。
轉向內銷 尋求新市場空間
1995年,由于中國大量出口,衝擊美國自行車企業,美國廠商聯合起來進行反傾銷訴訟。美利達、捷安特和另外幾家廠商聯合起來請國際律師打這場官司,“我記得我們搞了半年,最後我們贏了,判了零傾銷稅率。”勝訴之後,美利達沒有像很多大陸企業一樣,高調宣傳、沾沾自喜,曾進成把勝訴看成了警鐘。
曾進成想:貿易摩擦越來越多,早晚有一天政府會做內部管理,單純靠出口是不行的。自此,美利達開始導入內銷,“那時候內銷還要向政府去申請,很麻煩,而且國內的人對我們還是抱著好奇的態度,利潤並不高。”
但是曾進成認為:“中國未來一定要靠內需去成長經濟,中國百姓將來一定買得起美利達這樣奢侈的自行車。”于是,設專賣店、建銷售部,美利達逐漸打開了內銷的通道,將內銷比例做到30%,並且組織自行車俱樂部、贊助中國男子登山自行車隊奧運會用車,擴大品牌影響力。
擴大內銷的同時,盡管歐美的一些自行車廠商紛紛關門,但是歐美仍然對高端自行車有很高的需求,而隨著國際油價的上漲,來自歐美的訂單增加,外銷生意也不能放手。“在美國幾乎就沒有自行車工廠,中國的大工廠上來以後,美國工廠就統統關掉了。”因此,美利達與美國幾乎碩果僅存的第一高端自行車品牌Specialized結成策略聯盟,收購其49%的股份,為其做貼牌生產。
從零開始,構建內銷渠道和品牌,這樣的道路與陳燦堂執掌的富貴集團頗為相似。富貴集團為國外品牌做代理已經有十幾年了。1994年他們把美國的“花花公子”(PLAY BOY)介紹給國人,此後又先後成為卡帝樂鱷魚(CARTELO)、法國卡文(CARVEN)、意大利RobertadiCamerino、歐洲JANSPORT、美國SKECHERS等國際知名品牌的中國總代理或總經銷商。
1993年剛在昆山建廠時,陳燦堂帶領工廠生產中低端皮具產品,並銷回台灣。由于台灣當局的限制,產品需要先到香港換包裝,再運回台灣,成本很高。面對這種情況,企業必須由外銷轉為內銷才有可能生存下去。但是這種轉變意味著比原來多兩倍的資金才能正常運轉,還要開發積累渠道,照顧終端可能出現的各種問題。
跨越這些困難沒有捷徑可走,陳燦堂只有帶著企業慢慢轉型,不斷增資,慢慢打開市場。後來陳燦堂開始嘗試代理國外品牌,並用大品牌來帶動自己產品的銷售,終于打開局面。而陳燦堂的最近一次轉型,是為了實現國際化自主品牌的夢想。
轉變戰略 尋覓品牌影響力
在品牌代理方面可謂游刃有余的富貴集團卻在五年前打算再次轉型,由代理轉向自創品牌,因為陳燦堂感覺到,做代理的黃金時期已經過去了。
90年代大陸人對品牌還不是很清楚,經濟也剛起步,這當中的十幾年是代理品牌的黃金時代。如今很多人出國旅游,或者通過雜志逐漸了解國外的一線品牌。消費呈現兩極趨勢:要麼很高檔,要麼很低檔。一線品牌在國內多以旗艦店的直營方式出現,做代理的主要是二線品牌,但二線品牌在大陸市場正慢慢萎縮,競爭乏力。
2003年陳燦堂愈加覺得代理品牌的大勢將去,企業亟待轉型。而過往與國際市場的接觸讓他嗅到了新的機會。陳燦堂發現美國一些國際品牌只有十幾年的發展時間,比如NAUTICA創立于1983年,SKECHERS創立于1992年。這些品牌的迅速崛起與美國兩億消費人口的市場有很大關系,使其得以從區域性品牌迅速躋身于國際品牌之林。
陳燦堂認為,大陸現在正處于一個轉折點,據評估我國現在有5000萬人口的消費能力,再過5到10年可能累積到1個億甚至兩個億,達到和美國一樣的巨大消費力。
2006年承載著陳燦堂國際品牌夢想的AZONE正式推出。陳燦堂自己說,做自有品牌,公司里誰都沒有經驗,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不過之前給耐克和阿迪達斯做經銷商時偷學來的技藝,以及做代理積累起來的渠道資源,都有力地支持了品牌直營店的建設和拓展。
現在AZONE已經在全國建立了百余處直銷點,公司每年代理品牌和自創品牌的營業額達到幾億元人民幣。當初以生產為主的公司已經成功轉型,工廠保留了核心的生產部分,很多業務進行了外包,生產工人的數量減少了一半。而整個富貴集團現在已經發展成為跨行業的多元化產業集群。
陳燦堂說,不是因為每一次轉型都有多大的信心,更恰當的應該是歸結為一種理念和心態。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在大陸這片市場深耕,因此面對環境變化,必須做出改變。同樣受到國際一線品牌衝擊,昔日風光大打折扣的,還有箱包大王皇冠集團。
皇冠集團來自台灣,有著長達56年的行業經驗,曾被挪威時報的記者當作“中國的LV”,也曾在台灣《商業周刊》的報道中被冠以“中國大陸皮箱市場老大”稱號。當年,皇冠以絕對“高級商品”的派頭進入大陸市場。江永雄說,大陸的中層幹部幾乎人手一只皇冠手提箱,商家更是將皇冠的產品當作貴重商品鎖在保險櫃中。
1996年開始,董事長江永雄感到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了:“2000年以後箱包行業幾乎每年的增長速度都達到20%,洋品牌大量進入中國市場肆意衝擊國有品牌。”市場的風雲突變給了江永雄一個不小的“下馬威”:從2002年到2005年皇冠的營業額增長幅度降低了50%,連續三年幾乎停滯不前。
前思後想,江永雄果斷作出決定,要全力確保皇冠站穩高端品牌的位置。他將原來占90%份額的主打商務產品降低到30%,突出設計感強的休閒產品,同時將產品價格提高。擴大老客戶並不熟悉的產品線已是冒險,還要提高價格和洋品牌“硬碰硬”,江永雄自有一番道理:“如果靠降低價格來吸引用戶,那麼皇冠永遠樹立不起高級箱具的形象,更無法實現名牌之夢,價格戰的結果就是被洋品牌永遠壓制。”
江永雄還重金聘請了芬蘭和意大利的設計師來皇冠進行設計,加入“中國風”元素和開發適合女性使用的箱包,並提出“以袋替箱”的先進設計理念,使具有旅行箱功能的產品手袋化,更方便攜帶且更具時尚感,並大力進行宣傳,同時,江永雄也很注重皇冠對專利的擁有,幾乎每個設計特殊的箱子都有專利。一切都是為了打贏這一場衛冕戰。
2006年開始,皇冠的營業額又開始以每年15%的速度增長,江永雄危急時刻的應變決策慢慢顯現出了效果,2007年,皇冠集團產品被評定為“中國名牌”產品,今年上半年的營收增幅更是達到20%。“我不能說我會為下一次市場變化作出怎樣的決策,但是當變化發生的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應對。”江永雄已將應變當作企業發展不變的生存法則。 上一頁 1
[1] [2]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