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輯:耳耳 文:盧悅 時裝編輯:李雪兒 攝影:蘇烈球(蘇東) 化妝:航悅
自從5歲穿上紅舞鞋後,孫儷就再也不能停止這種旋轉的生活。但就像所有的童話的開頭,灰姑娘總要看著在聚光燈下旋轉的公主的水晶鞋在陰影裡徘徊一樣,孫儷也是如此。然後有一天,神奇發生了——一道突然而來的光束,點亮了她旋轉的地方,她忽然成了整個舞台的主角。
當趙薇在百樂門哼著並不正宗的上海小調時,孫儷在舞群裡匆匆一閃而過。沒有人知道那道神奇的光束何時會光臨到自己頭上。
孫儷同樣對此毫無準備。
事實上,沒有人能準備好成名,有人準備了一生,有人即使成了名,依然還沒準備好。
在電影裡,在地鐵廣告和停車站台上,在電視裡和雜誌裡,孫儷們以各種或妖嬈或清純或深沉或活潑的形象如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漸漸的人們知道了,她不是生來就是公主,最讓人神往的是,她曾和我們一樣,都是一個平凡得有些茫然的女孩,但是她得到了命運的饋贈,在遭遇無數次冷遇後,她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塊幸運蛋糕,她正在盡情享用著,整個舞台都舖滿她的光彩,她成功了,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實際上真的如此嗎?
旋轉,是我的天性
孫儷看《亂世佳人》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郝斯嘉即使在守寡的時候,在募捐舞會上無奈地做席上觀,她鬱悶地趴在櫃台前,腳上卻在輕快地動著。
“舞蹈,幾乎是我的天性。”孫儷小時候被媽媽逼迫著到各種班去學習,只有舞蹈讓她最投入,小小年紀,她就有兩個化妝箱,裡面全副武裝,還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花花裙子。她喜歡盡可能留在練習室裡,旋轉,飛舞,身體盡情地舒展在空中。只有音樂,沒有父母的吵架聲,只有節拍,世界單純到只有自己。
十二三歲的時候,孫儷父母離婚了。她必須學會有時也照顧一下失落的母親。這個世界她只能確認一樣東西,那就是母親對她的愛,其他都是會變化的。
在小弄堂裡,媽媽哭著對她說:“我最擔心影響你……”孫儷說:“我的同學好多都是單親家庭,他們過得都很好……”
在她眼裡,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許就在舞台上,除此以外,她都提不起興趣。有一次老師忍無可忍地將她的字典撕掉,老師認為她沒有聽講,事實上她其實在聽,只不過,她一臉漠然的神情激怒了老師。
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渴望旋轉,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如此勾魂奪魄。
可是她連考兩次,藝術院校都拒絕了她。最後母親想盡辦法,讓她參軍入伍進了上海警備部隊文工團。
在那裡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種地、趕豬和跳舞。除了跳舞,她都不在行,有時她還被豬攆得到處跑。
“那也許是我到目前為止最艱難的日子,不是說四點鐘起床和無窮盡的拉練累到暈厥的苦,而是一種深深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將來可以做什麼,她有很多種選擇,似乎又沒有。茫然對她來說是一種最痛苦的折磨。
退伍之後,她第一接到的工作居然是做餐廳服務員。她拒絕了。然後像一隻流浪貓一樣在這個城市打散工。
但是命運不再忍心讓她蹉跎下去,她接的每一個廣告都火起來,她參與的所有跳舞的節目都受到好評。直到她決定轉而演戲,她已經紅得發紫了。
她成了“海巖女郎”,這四個字就意味著金燦燦的未來。
到了現在她最喜歡的角色,是《幸福像花兒一樣》裡面的杜鵑。
她幾乎就在演自己。當她穿上軍裝,重新開始空翻、踢腿、轉圈……每一段音樂起落,她都會回到15歲那年,她青澀執拗,她彷彿被時光的逆流衝回了彼岸,她就這樣完成了輪迴。那個連回家開門都要喊報告的小女孩,會料到自己能有今天嗎?
從舞蹈上來講,她不是一個傑出的人物,也許一生都無法突破舞蹈的最高境界。但是作為演員,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成了腕。
這一切都如同施了魔咒。
對愛情,我從不心存僥倖
儘管已經演了三四十部電視劇,部部都是感情大戲,可是孫儷卻一直在說:“我不相信愛情,我不結婚。”
提起這個話題,孫儷笑笑:“看媽媽辛苦的樣子,我也很害怕,怕我對別人負不了責任,別人對我負不了責任。再加上演了那麼多生離死別的電視劇,越發覺得世界上最凶險的賭博莫過於愛情。”
但是現在她那個花崗岩一樣堅硬的心慢慢軟了下來。“我不會放棄嘗試,也許會有一個真命天子出現,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我不報什麼期待,因為等待某事發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索性不去想它。時刻準備吧。”
她準備著愛情在她身邊爆炸,但她絕不會對此有什麼過多的渴望。電視劇裡,她已經可以模擬各種愛情場景,她似乎在另一個世界隨時談情說愛。但她自己否定了這個說法:“演戲不需要活在另一個世界,而是一種研究。我們分析戲的時候,我們會分析她為什麼不好。是因為環境,還是她自身的原因?分析著別人的時候也會分析自己的生活。體驗著別人的生活,不要重蹈覆轍。”
可是一旦愛情到來了,她還能如此冷靜分析嗎?
但孫儷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連跟她很多年的經紀人都說:“孫儷你變化太大了。”她不再害怕情感,事實上,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不能冷落任何一個生命
其實在孫儷眼裡,她一直不是灰姑娘,而是公主。最大證據就是她書房裡堆滿的玩具。她的屋裡已經集中了全上海最精英的玩具分子。光是泰迪熊就有十幾種。
“我不收藏玩具,我只是找有眼緣的玩具。”她每次到上海玩具市場巡視,總要挑幾個家丁回來。在她的書房裡,藏著一個龐大的軍團。
像《重慶森林》裡的梁朝偉那樣對著毛巾喃喃自語?當然。她一進屋就被玩具們簇擁起來,她會和它們聊很久。那是她的私人世界,它們總是咧著嘴,高興地聽著她的話,永遠不厭倦。
每次她拍戲都要帶著一個玩具親兵去。有時如果她老帶一個玩具去的話,她甚至會感到自己對不起其他玩具。
她同樣不會冷落自己的生活。“生活很清閒的時候覺得不如別人,忙的時候生活又不如別人。” 演員的生活永遠在不同的人生場景,的確很精彩,可是孫儷有時也會羨慕OL,她們朝九晚五,固定生活,她們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生活,有多安心?
生活在她眼裡是很重要的,儘管在時間安排上,它真的是配角的地位。她無奈,因為她必須奮鬥。
人,總是如此,我們只能坐蹺蹺板的一端,我們不可能佔盡所有好處。所以孫儷覺得這很公平,她必須要犧牲一些東西,以換取她真正想要的。
所以愛吃美食的她,每次從劇組回來,都發現很多好吃的菜餚,她居然叫不上名來,就像剛進城的“農民”。
孫儷家還有幾隻狗侍從,她也實行輪流遛彎制度,這樣可以讓它們都得到“寵幸”。她拍戲的時候遇到一隻傷貓。那貓肚子很大,她以為是懷孕的。
她看它奄奄一息,連忙送到寵物醫院,獸醫診斷這個老貓被人踢成肺腫,鼻子也被打得出血,後腳都斷了。她連忙請醫生給它做了手術,老貓幾度徘徊在生死線上,差點就走了,寵物醫院的護士說第一天給它的東西它不敢吃,第二天它邊吃邊哭。
這是讓她終生難忘的場景。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最應有的品質就是善良,如果你善良,你就不會苛責別人,也不會為難自己;如果你善良,你不會不善待弱小,不會欺騙別人感情……”
所以即使孫儷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即使她得罪了很多人,但同時有更多的人團結在她身邊,因為他們相信她的善良。
14歲的時候,孫儷用壓歲錢買了雙皮鞋送給媽媽做情人節禮物;22歲的時候,她把獲獎得到的一輛別克送給了媽媽。孫儷決心善待自己的成功。因為這畢竟是她一生中最燦爛的時刻,如同煙花升到最高點。
即使她失去了吃大排擋的機會,即使她被迫東奔西走,被迫成為小報狗仔隊追逐的對象,她也必須接受這一切。
她用這些換來燈光開放的時刻,她才22歲,正是烈火烹油、鮮花似錦的年紀,她懂得如何珍惜,懂得如何使用外交辭令,懂得用玩具熊犒勞自己,懂得這個圈子裡的複雜人事和遊戲規則。
當初,那個為了電視裡沒有出現她跳舞鏡頭而痛哭一晚的小女孩,現在終於得到了那枚幸運的徽章。
紅舞鞋穿上了,就別想再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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