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國強 碧桂園隱憂
文|本刊記者 楊柳
一個低調到極少直面媒體的人,在最近一年間卻一直充當重磅新聞的焦點人物。他就是楊國強——碧桂園集團董事會主席。
2008年以來,更是如此:年初,即有傳言稱楊國強計劃投資30億元在內蒙古建「煤制油」示範工廠,此後投資估計最少達130億元;5月,楊國強欲以125億-130億港元收購獨霸香港電視界幾十年的TVB消息一爆出,即令業界震驚;及至7月,他更是表示擬以25億美元接手重建瀋陽荷蘭村,一個令瀋陽市頭疼近5年的「問題項目」……
不容忽略的背景是,奧運的狂熱與楊所在的地產業無關——那裡是另一個季節,寒冬。
萬通地產(7.75,-0.60,-7.19%,吧)董事長馮侖的預言似已應驗,一些地產商正在「賣兒賣女」:蘇寧環球(11.77,-0.73,-5.84%,吧)退掉了上海一幅來之不易的黃金地塊,雅居樂和首創把一部分項目股權割肉賣給了外資;通往資本市場的道路不再暢通,恆大被擋在了港交所門外,更多的房企還在門口躊躇,而那些已經上了市的,今年初以來,大多數市值都縮水了50%以上。
地產商們開始過緊巴巴的日子。但也有人反對現金為王,譬如上市首日市值就超過千億元的碧桂園。今年8月12日,楊國強在中期業績記者會上說:「如果我告訴你,碧桂園有170億 (現金,那它)就是笨蛋,搞地產又不是搞銀行,要那麼多現金幹什麼?」
截至2008年6月30日,碧桂園的現金及銀行存款接近70億元,與之相對的是,它的在建及已建項目從上市前的23個躍升至如今的52個,其中25個是廣東省外的項目。為此,「公司所有高管,所有項目負責人都出差在外」,7月25日,碧桂園集團一位高管告訴《英才》記者。
這樣的擴張態勢,或許讓人聯想起四五年前的順馳,彼時的順馳從天津奔向全國,以超常規的速度擴張,頂峰時期,它在全國的項目超過40個。碧桂園當然不是順馳,可是,它的體能跟得上它飛奔的腳步嗎?
8月12日,碧桂園公佈的中報讓楊國強再度成為「焦點」——股東應占純利同比下跌28.5%至10.16億元,每股盈利同比下跌35.7%至0.06元,銷售額雖然同比增長23.3%,達到了74.38億元,但要完成全年320億元的銷售目標,任重而道遠。
「這畢竟是我們上市後的第一年,就像學生一樣,能考多少分還不知道呢。」碧桂園的那位高管說。
起家 歪打正著
有了教育這張牌,楊國強才有瞭解套之日。
碧桂園曾創下內地房企融資額的最高紀錄。2007年4月20日,該公司在香港聯交所掛牌上市,此次上市共發行24億股,行使超額配售權後,融資148.49 億港元。
SOHO中國緊隨其後,同年10月8日,在香港聯交所掛牌上市,共發行15.49億股,行使超額配售權後,融資近147.89億港元,直逼碧桂園。
如果把這兩起經典高價IPO的主角潘石屹、楊國強二人放在一起比較,你會發現他們一個來自火星,一個來自金星。老潘在繁華的北京CBD耕耘,老楊在廣闊的農村行進;老潘做小生意,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搞,老楊是大手筆,一個城一個城地造;老潘的房子金貴,老楊的房子實惠;上市前,老潘只攢了120萬平方米的土地,還不及老楊的1/10(根據招股說明書,碧桂園上市前的土地儲備已經達到1870萬平方米);還有,老潘是博主、明星CEO以及一部商業電影的男主角,老楊則基本上不給媒體任何機會。
老潘在生意上的保守,據說是受了當年海南房地產泡沫破滅的影響,同樣從那一輪行業調整中死裡逃生的老楊,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這多少有點兒歪打正著的意思。
7月的順德碧桂園,花木扶疏,山巒青翠。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差一點兒就埋葬了楊國強的夢想。
1993年,作為碧桂園的承建商,楊國強的北滘建築工程公司為順德三和物業發展公司墊資蓋了幾百套別墅。房子蓋好了,宏觀調控來了,銀行不能給碧桂園提供貸款,投資過億的大項目看樣子要砸手裡。此時,北滘建築工程公司向三和討要它此前墊付的工程費,三和拿不出,雙方協商的結果是:由楊國強銷售已蓋好的別墅,以銷售款核銷工程費。
就這樣,陰差陽錯地,「包工頭」楊國強擠入了開發商的隊伍,當然,這在當時不是什麼好差事,別墅賣不掉、墊資收不回,楊隨時可能被打回原形,過一窮二白的生活。
對於貧窮,楊國強有著切膚之痛。楊發跡之後,他的三女兒楊子瑩經常說自己「想吃點苦」。「我就跟她說,吃苦就是這樣的——你想要的東西,它不會有,你不想要的東西——忍饑、挨餓、受曬、受凍,它一定要給你。」
而楊國強想要的——一件新衣服、一雙真正的鞋、在學校吃一頓7分錢的午飯,18歲之前,他從來沒有得到。18歲之後務農,一天才掙5毛錢。有一次,楊國強跟大哥楊國華談到未來,忍不住哭了起來。後來,楊跟著大哥做起了建築,從泥水佬一步步幹成了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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