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策劃|天下工作室
主筆|本刊記者 王穎
文|本刊記者 王穎 羅影 張軍
電影,對一個人意味什麼?
在曾經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天堂影院》裡,這家名叫「天堂」的老式電影院,不僅是意大利某小鎮居民唯一的娛樂場所,而且是唯一的精神放逐地。它可以讓人們忘記凡世裡的種種艱辛,在這個「天堂」裡獲取短暫的歡愉。
在中國那些物質貧乏的年代,電視機離普通百姓的生活很遙遠,題裁單一的電影無疑給了人們極大的心理慰藉。那些歲月裡的那些電影,成為人們心中最絢爛的顏色。
但是,隨著娛樂方式的多樣化,電影的重要性也逐漸地消退。那座寧靜的小鎮裡,人們心中的聖地由盛而衰,天堂影院在一天天地破舊,進去看電影的觀眾也寥寥無己。
在這個快餐文化流行的社會裡,還有多少人堅守著對電影的喜愛?我們採訪了六位有著特殊電影情緣的企業家。
在東方高聖投資顧問公司創始人陳明鍵那兒,《風月俏佳人》被他視為演繹並購故事的最佳案例,為了仔細研究其中的細節,給客戶、員工進行培訓,他觀看這部影片的次數是三位數。
對於悠季瑜伽中國創辦人、董事長尹巖來說,電影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大學學電影專業,讓她在相對封閉的環境裡獲得觀察世界的窗口。後來因為一部關於印度的電影,她來到印度,在這裡她不僅收穫了愛情,而且找到了瑜伽——這個她喜歡的事業。
當然,電影並不是對每個人都會產生神奇的作用。有些人只是喜歡電影、愛看電影,他們對電影有著自己獨特的體會。
對谷歌中國戰略官郭去疾來說,隔段時間不看電影就會有飢渴症。同時,電影又是私密的,是屬於個人的,不同心情會選擇欣賞不同的電影。
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部自己的天堂電影院。
電影情緣:《印度之行》
尹巖:「生活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常理,生活應該像河流,而不該是一個水庫。」
它讓我不按常理出牌
口述|悠季瑜伽中國創辦人、董事長尹巖
上世紀80年代初,《小花》紅極一時,當時我在北大讀法語專業,正好碰上法國大使館給系裡提供電影,我就有機會每週看一部法國電影。
那會兒,我們法語系的小放映室是外系同學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的地方。但因為這些影片是不允許公映的,僅供學習語言使用,校方管理非常嚴格。
還記得那是一個坡型的放映室,要經過一個懸空的吊橋才能到達那兒。每週都會有一個下午,我們擠在橋這邊等著放映室開門,外系的同學在橋底下,非常羨慕地看著我們。
不管是法國的默片、實驗電影、新浪潮電影,那幾年我們全看了。這也形成了我的一個電影情結:喜歡像書本一樣的電影。藝術電影,總是能讓你觀看的時候全神貫注。雖然它並不宣洩特別強烈的情感,也不會很強力地引導你,但它卻能和你自己的感受連結在一起。
每看完一部好的藝術電影,我總是長久地被它環繞著。而現在所謂的好萊塢大片對我來說,都和《獅子王》差不多,一齣電影院就沒有任何感覺。
記得當時看過一部法國喜劇默片,講述一個人怎麼去追逐心儀的女孩子,卻總是陰差陽錯,鬧出許多笑話,樂得大家不斷地拍打桌子。類似這樣求愛的過程,求愛中的尷尬場景,是不可能在同時期的國內電影中看到的。
今年初剛剛去世的阿蘭·羅柏-格裡耶是法國的新小說派代表人物,他的電影是典型的意識流,由他編劇的《去年在馬里昂巴德》近幾年才被國內的觀眾熟知。
我在1983年看到這部電影時,看到影片中知識分子那種又曖昧、又恍惚,尋找自己,又在別人的身上影射到自己,這樣一些複雜的情愫和心理,也是我以前沒有接觸到的。
大學時代看過的近百部法國電影,對我最大的意義在於它豐富了我的眼界。這種全新的文化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另外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它讓我自己變得更為放鬆、開放,不再會局限在那種固定的模式下。
對我的家人來說,他們認為我不愛按常理出牌。但這個對我來說特別自然,本來生活就沒有所謂的常理,生活應該像河流川流不息,而不該是一個水庫靜止不動。
後來,我和電影之間的緣分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我的學術論文研究的是我最喜歡的導演費郎梭·特裡佛,以及新浪潮電影。1985年,我從北大畢業的那年,正好趕上新中國第一批電影研究生招生,我順利地考進了北京電影學院。後來,我又攻讀了法國巴黎索爾邦大學電影博士。
當我更深入到法國生活中,就發現法國電影中的優雅、憂鬱、複雜,幾乎都是從生活中平移來的。法國電影逐漸讓我對生活更敏感。
在北京電影學院的時候,看的大衛·裡恩導演的《印度之行》是對我的事業、生活影響最大的影片。我至今仍然能想起來一個印象十分深刻的畫面:在色彩斑斕的太陽空間裡,灰塵在舞蹈。對我來說,印度是陽光、是燦爛,是充滿生命力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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