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全球性通貨膨脹的影響下,中國的外匯儲備的保值增值,的確是需要應對的問題,但是,建議大量削減外匯儲備未必是一個好的選擇
■周雪平
世界經濟金融體系動盪不安,給全球經濟增長帶來許多不確定性,次貸危機、能源危機、糧食危機還遠沒有結束,越南等新興市場可能的貨幣危機又敲響了警鐘。中國保持較高的外匯儲備,不僅關係到國內經濟金融安全,也關係到國民經濟的正常運行。正因為如此,對於當前有觀點認為:人民幣升值導致外匯儲備「損失」,進而建議大量削減外匯儲備,筆者表示不認同。因為外匯儲備事實上是國民財富,即GDP輸出後換回的未來消費和購買的權利,以外匯形式進來仍將以外匯形式出去,折合人民幣來計量沒有含義。同時,中國已經採取一籃子貨幣政策,外匯儲備並非單純的美元,也包括歐元和日元,美元在貶值,但歐元和日元卻在升值。然而,大量外匯儲備以存款或債券形態存在,在全球性通貨膨脹的影響下,其保值增值和資金資源閒置或低效率利用,的確也是必須應對的問題。中國基於外匯儲備的系列宏觀政策是否需要換種思維視角值得商榷。
宏觀調控的寬嚴都需要適度
過於寬鬆或者過於緊縮的宏觀政策對於經濟發展顯然都不利,特別是在反通貨膨脹和防經濟衰退壓力並重的當前階段,宏觀調控一旦超出適度範疇,其後續的負作用更將影響深遠。基於美元是世界貨幣,是國際商品的主要計價工具,次貸危機之後美國可以採取不負責任的、寬鬆的貨幣政策防止國內經濟衰退,通過美元貨幣稅的方式將通貨膨脹風險向全球轉嫁、讓所有地球人買單。但中國由於缺乏必要的匯率政策自主權,在反通貨膨脹和防經濟衰退的兩難選擇過程中,貨幣政策無可奈何地優先考慮反通貨膨脹。然而,中美貨幣政策的逆向而動,不僅抹平了人民幣利率對美元利率長期保持的3%的安全缺口,甚至還實現了利率倒掛,加劇了國際熱錢大量湧入中國。作為金融實踐者,筆者比較認同部分經濟學家的觀點:熱錢生病,本土金融和企業吃藥。因為就當前國內的形勢來看,部分中小銀行出現了較為突出的流動性困難,大量本土企業資金鏈緊張,的確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筆者認為:即使是反通貨膨脹,也需要一種理性的容忍度,畢竟CPI指數控制在4.8%以內的調控目標是計劃行為,而非市場鐵律。一是貨幣政策本身具有較為明顯的缺陷,其調控成效顯現有一定的時滯性。2007年10次上調存款準備金,6次上調存貸款利率,力度之大不僅在中國前所未有,在國際上也相當罕見。二是單憑國內宏觀調控對抗全球性通貨膨脹畢竟能力有限。對於供需矛盾型通貨膨脹、國際商品價格上漲輸入型通貨膨脹、成本還原型通貨膨脹(如新《勞動合同法》、國有企業土地使用租金等)的調控,只能而且必須止於適度。三是宏觀調控應該更多地運用直接對沖工具,堅持多元化調控手段,而非一味地依賴價格型或數量型貨幣政策的間接調節手段。如治理外匯儲備急劇攀升導致的國內流動性氾濫,除控制熱錢流入以外,還需要調整出口退稅等稅收槓桿,同時以產業政策導向為輔助,降低或限制「兩高一低」產品的生產和出口。如關注通貨膨脹所誘發的部分民生問題,除逐步提高社會保障水平以外,還可以通過加大財政轉移支付等方式,對社會低收入階層提供豬肉、糧食、食用油、交通、電力、燃氣和自來水等生活資料的補貼。至於房地產價格上漲的問題,其主要原因是國民根深蒂固非理性的「居者有其屋」消費觀念,以及由此導致的購房者年齡偏低,即期收入與支出嚴重不匹配。政府當前最符合國情的現實選擇也並非加速發展所謂的廉租房,而是大力改革經濟適用房制度,真正惠及百姓、還利於民,進一步完善住房供給體系促進房地產行業的穩健發展,同時盡量減少或避免監管週期性變化造成的市場不穩定。
外匯監管的機制體制以及效能評估值得反思
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我國外匯儲備淨增1539億美元,而同期經常項目和資本項目順差只有700億美元。據此,有觀點認為一季度進入中國的游資超過800億美元。雖然對這種簡單的「加減法」筆者不完全認同,因為經常項目和資本項目只是外匯儲備增長的最主要來源,而非惟一來源。在人民幣升值的強烈預期下,企業和居民結匯意願增強,外匯投資收益增多都能夠導致外匯儲備增加,而這些渠道所產生的外匯並不屬於熱錢範疇。但如此巨大的差額卻找不到更合理、透明的解釋,武斷地判斷不是熱錢實在難以令人信服。目前一個公認的觀點是,受中美利率倒掛、人民幣升值以及國內樓市、股市等資產價格上漲預期等因素影響,熱錢可能通過轉移定價和虛假貿易、虛假投資或資本金挪作他用等方式進入中國。中國社科院張明博士最新的研究報告,在豐富熱錢內涵定義、前移對熱錢估算時間和採取高估推算原則的基礎上,修正了其此前提出的「國內熱錢總規模至少達到5000億美元」的觀點,認為「在一定的經濟學模型假設下,中國資本市場上的熱錢數額驚人,已高達1.75萬億美元,這一數字大約相當於截至2008年3月底的中國外匯儲備存量的104%。」熱錢是造成全球金融市場動盪乃至金融危機的重要根源。1994年的墨西哥金融危機和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熱錢的衝擊。大量投機性高、機動性快、隱蔽性高的熱錢湧入中國,就其主觀意願而言當然是有利可圖,然而在中國資本市場尚未開放、人民幣還不能自由兌換的前提下,熱錢有進入中國的動因未必就意味能夠順利進入。熱錢、監管和收益三者的關係就如狼群、羊圈和羊群,狼群如果仍然可以在羊群中引起騷亂,加強治理是另一回事兒,但首當其衝可能還是需要審視和反省外匯監管的「羊圈」問題,中國外匯監管的機制和體制是否需要防漏堵缺值得我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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