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地圖的內容只能是生態和記憶

　　張海芝的身份很有“奧運特色”。他是百花園苗木基地的職工,手底下有幾十號四五十歲的臨時工,“奧運村沿路的綠化都是我們在做。”

　　對他來說,感謝奧運根本不是空話。1998年,張海芝到北京打工,北京的綠化工作才剛剛開始。現在,綠化規模是十幾倍地增加。這幾年來,張海芝天天有活干。

　　對奧運表示感謝的還有北京市的園林工作者,如果沒有奧運,那些呈現在規劃圖上的綠化目標,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實現。原北京市園林局副局長劉秀晨說,北京奧運綠化投了多少錢沒法算,但綠化從根本上來說,是為了生活在北京的人。

　　北京的綠地圖正在加速繪就。奧運過後,速成的綠化成果,如何真正落實到制度保護和人們的心靈深處,使北京的地圖上真正充滿生機?

　　栽大樹的氣魄

　　栽樹,栽大樹!這是北京綠化的新理念。比起早先的“大草坪”思路,這個改變是立足現實的。

　　“城市需要大樹,行人需要綠蔭。北京好不容易有一塊綠地,首先考慮的當然是最大限度地發揮生態效益。”北京市園林綠化局副局長強健介紹說。

　　為了凸顯首都的大氣,北京奧運綠化的設計風格,不要三五株樹木的擺放,而要成片的樹林。據北京市園林綠化局介紹,截至2007年底,整個奧運綠化項目已栽植喬木33萬餘株,大都是胸徑在15厘米至20厘米的成年樹。

　　遍栽大樹很能代表奧運綠化的力度氣魄,其革命性不只是體現在數量面積上。強健說,幾年來最讓他感懷的是綠化的全面市場化,“實在是太快了!”

　　在過去,政府的綠化工程基本都是交給市、區園林綠化部門的直屬隊伍施工。區級園林局局長就是工程直接負責人。當時的北京市園林局綠化處,實際上就是一個擁有2000人的作業隊伍。現在這個綠化處成了北京金都園林公司,隸屬於城建集團,性質已經從事業單位轉變企業單位。在奧運綠化施工單位的選擇上,實行一級資質准入。

　　急速形成的市場無法可依。園林綠化工程原則上應該屬於建設工程,但《建設工程質量監督條例》卻還沒來得及納入。

　　北京市園林綠化局的職能轉變也是速成式,怎麼花好國家的錢成為當務之急,各種專業體系的建立是管理市場的前提。

　　“奧運之後,市場化仍是總的趨勢。”強健說。

　　要生態還是要景觀

　　景觀為主,還是生態為主?北京綠化選擇了後者。

　　現在的民族大道,兩側綠地內整齊地種了三排樹,共栽植喬灌木38408株。樹蔭濃稠,行走間絲毫沒有曬的感覺。這三排樹的來歷頗費周折。

　　最初的設計只有一排樹。因為民族大道兩旁有鳥巢和水立方,樹種多了擔心會擋住這些奧運景觀。北京市園林綠化局與設計單位為此事爭論到了北京市政府。領導拍板,園林綠化局生態為先的意見得以實行。

　　有些思路即便是北京園林綠化局內部,也沒有形成統一的意見。比如,如何對待“野草”。

　　“現在森林公園的人工地被面積養護費用很高。我相信人們慢慢會接受野草的。”強健說。

　　雙腳制綠色地圖

　　“綠”的含義不光是栽樹種草那麼簡單。借奧運契機快速變綠的北京,在北京市民的心中,要與保留他們祖輩和兒時記憶的那個老北京融合,形成一張有關綠色的地圖。

　　7月的一天,在北京生活了27年的吳驍,和記者走在前海南沿上。離銀錠橋不遠的地方,有幾個人在表演民樂,一些遊客在觀看。吳驍看了一會,說:“這個好像不是經常有,否則可以標到地圖上去。”

　　他說的地圖,是環保組織“自然之友”的一個項目:綠地圖。這項1992年誕生於美國紐約的活動,通過志願者繪製綠色地圖(greenmap)的方式,來幫助大家認識本地區的人文和生態環境。吳驍是什剎海組小組長,組員有十幾個。

　　“把哪些內容標進地圖,需要判斷它們是否有價值。”“自然之友”綠地圖項目負責人胡卉哲對《望東方週刊》記者說。

　　價值的來源,只能是自然生態和城市記憶。

　　奧運綠色地圖夢想

　　目前為止,北京的社區綠地圖工作坊已經有十幾個,包括什剎海、798藝術區、皇城根等社區,也有府學胡同小學小學生們繪製的胡同綠地圖。

　　在北京市面上可以買到另一種“綠地圖”——北京地圖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奧運場館旅遊交通圖——環境篇》,上面標示了北京一些重要的公園、綠化帶,以及主要的鳥類、觀賞植物的分佈——後者正來自自然之友和北京觀鳥協會提供的資料。

　　在此之前,還有過一個更大的“綠地圖夢想”。2005年5月,北京市環保局和奧組委環境部共同啟動了奧運“綠色地圖”標注活動。按照計劃,這張“綠色地圖”將依靠社區居民、學生、出租車司機、企事業單位人員、旅遊者等共同完成。北京市環境宣教中心首批發放了8000份含有城八區地圖底圖和標注活動手冊的工具包,讓市民將自己生活、工作區域的環境、文化設施及景觀標注出來。

　　這個大規模的活動卻欠缺下文。北京市環境宣教中心一位工作人員表示,活動開展後和預期的情況有很大不同,“北京的環境變化很快,這樣大規模的地圖繪製需要很長時間,等做出來之後實際情況已經變了。”他強調說,目的也不僅是一張地圖,“有5萬多市民參與其中,也算是進行了一次環境教育。”

　　一個新的計劃又在醞釀之中,這是一個基於網絡平台的開放式北京綠地圖標注活動,最近將開通試運行。屆時每個北京市民都可以在網上對自己熟悉的地區進行標注,共同繪製出一幅不過時的北京綠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