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稿·劉莉芳(特約記者) 圖片提供·蔡工作室
8月12日,北京奧運開幕式後的第4天,開閉幕式焰火總設計師蔡國強來到故鄉泉州。
這裡是蔡國強爆破藝術的起點。上世紀80年代,鞭炮生意在泉州很火,很多家庭都有鞭炮作坊。蔡國強在那時迷上了火藥。那時,他還是一個只會點火,不會滅火的毛頭小子;現在,他已是一個以整個北京城為舞台的爆破藝術家。
此行,蔡國強與4天前的奧運開幕式呼應,要創作一幅火藥草圖《歷史足跡:為北京奧運作的計劃》。所謂火藥草圖,就是在特殊的紙上爆破留下痕跡。7年前,蔡國強為APEC上海峰會做完焰火之後幾個月,創作了14幅火藥草圖,在去年香港佳士得拍賣中以7424萬元創下中國當代藝術作品世界拍賣的最高紀錄。
對於火藥草圖,泉州人並不陌生。2006年,蔡國強在泉州的閩台緣博物館創作了一幅世界上最大的火藥壁畫《大榕樹》,榕樹盤根錯節並且蒼老的老樹根盤繞在壁畫上。
《歷史足跡》的創作場地設在《泉州晚報》一樓。從早上7點開始,《泉州晚報》的正門封閉,只有東側的一扇小門進出。現場人山人海,保安不苟言笑地清退每個沒有證件的觀眾。蔡國強的太太,同是畫家的吳紅紅一身便利打扮,幫蔡國強接聽手機,張羅現場志願者及時補上滅火。
《歷史足跡》長33米,寬4米,橫貫整個一樓大廳。畫上,一塊塊北京建築模板,如天安門、國家大劇院、故宮、水立方等,在中軸線上依次展開。在中軸線的上方,29個大腳印模板依次排列。
蔡國強赤腳走在紙上,表情嚴肅,時不時在某個建築旁灑下一些黑色火藥。此時他灑的火藥多少將決定這件作品的爆破力度和作品呈現的濃淡。沒有修補的可能,他只有一次點火與爆炸的機會。
在33米長的紙上,蔡國強來回反覆審視。他的腳下是他自己創作生涯中最長的火藥草圖,也是一座虛擬北京城。太太吳紅紅說,蔡國強從小的夢想就是在天安門廣場放沒有人看的焰火大會、放風箏。這個夢想被《紐約客》著名藝術評論家Peter Shjeldahl在採訪中挖到了,他很滿意文章中的這個細節,認為呈現了真實的蔡國強。
晚上6點多,終於灑完火藥。草圖上覆了一層蠟紙,接著蓋上幾層硬紙板,然後在上面均勻地壓上磚頭。
用一隻普通的打火機,蔡國強點燃了草圖一側的火引子。立刻,一陣濃濃的白煙從紙板下躥了起來,頂起紙板,撲騰著跑完整條畫卷。整個燃煙的過程持續了僅僅6秒!
平靜之後,開窗開門通風。蔡國強的助手憑經驗判斷一一揭起燃燒充分的建築模板。蔡國強親手掀起天安門的模板。下面是一個輪廓清晰的天安門,「很好!」中國美術館館長范迪安在畫卷邊上讚道。此次,范迪安作為嘉賓在現場觀摩作品,他評說,「火藥就像國畫用墨一樣,一定要掌握它的輕重。這件作品很有價值。」
《歷史足跡》將懸掛在中國美術館的一樓大廳。這也是蔡國強為全球個人巡展北京站特意做的作品。8月19日至9月2日,蔡國強個展「我想要相信」將在中國美術館舉行。這是國內第一次整體展示蔡國強的作品,也是中國美術館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展覽。2月,該展在美國紐約古根海姆博物館舉行首站展覽。紐約古根海姆撤掉了包括畢加索在內所有名家作品,用全館呈現蔡國強的80 多件作品。
柔軟的北京
《新民週刊》:為什麼在奧運開幕之後僅4天,就做了《歷史足跡》這幅火藥草圖?
蔡國強:本來是不急的。因為我的個展8月19日在中國美術館開幕,我想做一件和北京、和奧運有關的作品,所以就趕著這股勁做了。《歷史足跡》是關於一座城市、一個盛典的記憶。據說奧運會開幕式有40多億觀眾收看。如果他們以後看到這件草圖,就會想起這場開幕式,從另一角度體驗藝術家做這個計劃的想法。
《新民週刊》:但是《歷史足跡》並不「實」,不是對北京、奧運的描紅。
蔡國強:我其實摸不準這件草圖。如果火藥的用量多,我知道作品會很好看、很激烈,但此時此地,這樣做是不是對?所以,我想表現輕而巨大的城市。它是夢幻、超現實的。如果用電腦般詳細地「描紅」北京城,沒有多大意思。
草圖上的那些建築好像模仿了北京建築,但又不像是北京城。它很雜。如果我用火藥描出一個個建築,也可以炸出有稜有角的建築,但那樣太精準了,像建築設計圖紙,沒有夢幻的感覺。
所以我撒火藥的時候很控制,很小心。和做「大榕樹」不同,「大榕樹」很激烈,噴火,而《歷史足跡》用煙熏,火都悶在裡面。最後的效果還不錯。腳印很實,腳印下面的建築都很「輕」,像在夢裡。
《新民週刊》:《歷史足跡》上的北京城讓我覺得非常柔軟,為什麼做一個柔軟北京?
蔡國強:因為奧運會太轟轟烈烈了,這件作品再強悍也強不過奧運會。我不可能讓紙上的大腳印和開幕式上的「大腳印」保持一樣的比例,只能做一個柔軟的北京。
「我想要相信」
《新民週刊》:你的北京個展緊接著奧運,一定會引起轟動。
[1] [2] [3]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