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楊於4月29日去世,享年89歲。4月30日《南方都市報》社論如此評價老人:曾經以文為槍、因言坐牢、賣文為生、因言立命,曾經天真地勇猛、驕傲地承受、樸素地倔強、忠誠地堅持——這是被祝福過的人生。醫生說,他走的時候平靜安詳——這是被祝福過的遠行。
在華人世界,柏楊簡單直接地引起一個聯想:醜陋的中國人。社論說,這不只是一本書的名字,這是一句令人尷尬難堪的審判,這是一句從此直面自我的宣言,這是一個逃不掉揮不去的追問。二十幾年前,柏楊張口說出這六個字,這六個字從此成為族人自我認知的必修課,千萬人都要從這刀口走過——你是不是依然有如祖先那樣醜陋?你是不是醬缸中人?你是不是醜陋的中國人?
社論說,中國人是否依然虛驕、是否依然窩裡斗、是否依然髒亂吵、是否依然死不認錯、是否依然心胸狹隘器小易盈自我膨脹、是否依然在自尊自卑之間緊張、是否依然明哲保身墮落萎縮、是否依然拒絕獨立思考奴性而不自知……這些問題在今天仍是真問題。但已經不再有人敢於誠懇坦白、理性明晰地去討論它們。可能因為怕疼、因為怕羞、因為潛意識裡明白那些批評說的都是真相,所以在人們的心裡總是一層自我保護的面紗,一遍一遍揭開去復又遮回來——我們總是不知道、不願意知道自己的醜陋。
柏楊走了,留下這句孤絕的話,等著萬萬人拼盡誠實和勇氣,終有一天證明他是錯的。文章說,如果我們不能宣稱自己是不醜陋的中國人,至少我們可以知道,反思與內省,是任何一個民族都不可輕言完成的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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